第44章 第 44 章 今天是聽話

方技術員被這突如其來的髒水潑了一身, 又驚又氣，眼眶瞬間紅了，委屈的淚水奪眶而出，當即就哭了出來。

在她的哭聲中, 運輸隊的司機們舉着盆子打了過來。

眼看搪瓷盆子要敲到葉幼林的腦袋上, 突然二表哥擋了過來，一拳打過去, 打穿了盆子。

張乾事也趕了過來, 兩邊眼見着就打了起來。

方技術員的哭聲引來了周圍人的注意, 方廠長這時也領着人匆匆趕來, 看到這混亂的場面, 大聲吼道：“你們乾什麽！？”

保安都跑了過來，把人拖開。

那幾個潑髒水的司機都沒落個好, 就這麽會兒，竟然個個都受了傷, 他們捂着打腫的眼睛趕緊說道：“廠長，這小子乾活不老實，偷我們東西。”

“誰偷你們東西了？沒這麽栽贓的！？”葉幼林沒見這麽空口冤枉的, 氣得血壓都飙了起來。

方技術員這時哭嚎着，抹了抹眼淚, 說道：“方廠長，你怎麽管人的，我一來他們就潑我髒水！還要打我！”

方廠長大聲吼道：“叫治安隊, 都給我抓起來！”

幾個司機洋洋得意，誰想治安隊一來，直接把他們拷住了。他們立即喊着，“拷我們乾什麽？”

方廠長冷冷說道：“尋釁滋事, 打縣大院的方技術員。”

司機們不服，“我們哪裏打縣大院的人了？”他們打的明明是幾個村裏來的泥腿子。

這時，方技術員紅着眼睛哭唧唧，小兔子般癟着嘴舉手說：“打我了！我身上的水就是他們潑的。”

這還有什麽好說的，一群人全被抓去了治安隊。

紡織廠的人都驚了，這是什麽鬼熱鬧。

方廠長一乾人全去了治安隊，八卦的人只得圍着張慧問是怎麽回事。

“運輸隊的不是在鬧事嗎？怎麽打了縣大院的人？”

“這下他們可是踢到鐵板了。”

“要是鬧事進了局子，工作也要丢了吧。”

大家圍着張慧說着，張慧腦袋亂哄哄，總感覺到哪裏不對，她心裏砰砰砰亂跳着，此時真的很想南音在這裏，南音向來聰明，應該能看出這是怎麽回事。

“剛才那兩個男的，是你們村的吧，打架好厲害，兩個人打運輸隊那麽多人。”

張慧被人搖晃着，這才回神，“哦，我們村有老兵，他們從小跟着練拳。”

“那難怪了，你早說你們村人這麽厲害，那個姓陳的哪敢欺負你。”

衆人叽叽喳喳，“啧啧啧，咱們廠運輸隊這幾個人跟流氓一樣，這下可沒他們好果子吃了。”

葉幼林這趟進城，一下就進了兩次局子，顯然的很不吉利，她和張慧一樣懵懵的，甚至有些後悔這次出門沒翻黃歷。

等從治安隊出來，他們三人連着張慧早早地回了村。

他們四人悶不吭聲把東西搬到南音家院子裏，就開始坐在火爐邊發呆。

張秋菊疑惑看着他們問：“這是怎麽了，丢魂了？”

葉幼林看着南音，面上委屈得很，“南音，我感覺我們被做局了。”

南音疑惑仔細打量他們，看到二表哥拳頭上的擦傷，她遞上熱茶問，“你們和人打架了？”

張乾事接過茶，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不是打架，我們被坑了。”

張慧接過熟悉的紅色喜字玻璃杯，眼眶發紅，“都怪我。”

“到底什麽事？”南音語氣重了些，一下就把他們的魂喊了回來。

四個人立即叽叽喳喳，吵得小西捂起了耳朵。

“行了！”南音打斷他們，“慧慧你先說。”



張慧抹着眼睛說道：“都怪我沒用，陳寶山到廠裏找我麻煩，還好小葉他們來幫我，嗚嗚嗚……”

南音疑惑問：“你們和陳寶山打起來了？”

“沒有。”葉幼林着急說，“我們才不和那渣男打架。”

南音又細看了她一眼，确認她沒有受傷，就不想理她了。她又問張乾事，“哥，那你說吧，到底什麽情況。”

張乾事心想，終于讓我說了，“那從陳寶山說起嗎？是小葉和老二遇着這事，他們說是看到陳寶山在紡織廠門口鬧事。小葉就拿着個大喇叭站在廠門口，把陳寶山的破事全說了一遍。路過的人聽着都氣不過，就把他送到局子裏了。”

張嬸子怕他們冷，打開了火爐爐門，擡頭問，“都送進去了，還打什麽架？沒抓他嗎？”

“抓了，是後來打的架。”張乾事也着急說完，可是怕說不清，只得耐下心來慢慢說……

南音耐心聽着，好不容易才聽他們說完。這時小葉的嘴已經氣得撅了起來，哼，為什麽不讓我說？她生氣喝着水，咕咚咕咚喝了一杯，又氣呼呼倒了一杯。

正準備喝呢，南音給她劫了去，“早和你說了，別亂接活。那些人哪有一個簡單的，這次要不是方技術員正好過來，你們也得進局子了。”

葉幼林本來悶悶生着氣，一聽這話，一下蔫了。

南音說得沒錯，按當時的情況，如果不是方技術員正好過來，就會是他們和運輸隊的直接起沖突。到時方廠長不一定會護着他們，那時指不定就是他們和運輸隊的一起進局子。

他們也是後來知道，紡織廠運輸隊的人和方廠長有矛盾，不服她管。他們只管自己幾輛大車，廠裏讓運輸隊的人給廠裏幾輛小車做保養，事情安排下去好久沒人乾。

方廠長就抓着小葉這個壯丁了。

張秋菊頭痛說道：“那些在外面跑運輸的，要應付的都是車匪路霸，就沒一個好欺負的。你們惹他們乾什麽？這事怕是沒完，小北，去把你舅舅叫來。”

此時紡織廠的家屬院裏，姚縣長拍着桌生氣說道：“方廠長，你這事做得太不地道了！你解決自己廠裏的事，怎麽能坑張家村的人？他們惹你了？那小葉同志才多大，要真打起來，把人打壞了怎麽辦？”

方廠長嘆氣說：“我只是想激激他們，也沒想着會打起來。”

小方技術員看兩人吵了起來，趕緊把方廠長的女兒領到隔壁房間，“丹丹，跟姐姐到隔壁玩小熊。這只小熊是誰給你做的啊？”

隔壁房間“砰”的一聲，又傳來拍桌聲，姚縣長氣憤說道：“你少給我打官腔，當我好糊弄嗎？你那運輸隊都是些什麽人？長年和外面的牛鬼蛇神打交道，比流氓地痞的手段都多，他們能忍得了小葉那種愣頭青。你就在等着他們起沖突吧。你想把他們弄進局子，就沒想着小葉他們的安全嗎？”

方廠長忍着脾氣，“我找人盯着呢，你也是女人，你難道不明白我們開展工作有多難，就因為我們是女人，處處都有人使絆子。那些運輸隊的牛鬼蛇神，吃拿卡要，快把紡織廠的名聲全毀了。我動又動不得他們，我有什麽辦法？”

“那你就能拿外人下套子嗎？真要打起來，傷到人怎麽辦？他好好一個知青，要因為這事被抓進局子了，是你去撈他嗎？”姚縣長氣得吼她。

小方技術員這時也走了過來，她推了推眼鏡，生氣地說道：“姑姑，你這事做得太不地道了，我和你說小葉的事，不是讓你拿他下套子的。”

方廠長打量着這個侄女，笑着問道：“怎麽着，你心疼了？還真看上這種小白臉了。”

“我沒有。”方技術員都急了，“我是喜歡他的性格，他喜歡學習，還愛乾淨，而且他還答應當我徒弟了，嘿嘿，學姐，我有徒弟了。”

方廠長有些無語，當時她的侄女，這位小方技術員讓人潑了一身髒水，她氣得和小孩子一樣哭個不停。這麽大個姑娘讓人哄。

那個小葉同志也算脾氣好，哄着她說：“你別哭了，要不先去洗洗換身衣服。”

小方哭得不依不饒，“我不，除非你當我徒弟？”

小葉當時都驚了，“這是哪出？我當你是姐妹，你想當我爹，咳，師父。”

小方當時高興跑來，就是想找小葉當徒弟，別的技術員都有徒弟，就她沒有。大家都把她當小孩，她要面子啊，她就想找個厲害的徒弟，這不就盯上厲害的小葉同志了。

反正她當時哭得不依不饒的，小葉沒辦法只得答應了。

姚縣長正在氣頭上，被她們打斷了，這時重新拉回來，“小方，你先別說了，先讓你姑姑端正态度，這次的事太惡劣了。”

“好了。”方廠長打着馬虎眼，“這不沒事嘛，還讓他撿個大便宜。咱小方什麽背景，給他當師父，他要的東西，我也給他了。他不過冒冒險，我可沒虧待他。”

小方技術員趕緊打斷她，“姑姑，別說家裏的事了。對了，小葉問你要什麽了，不會又要你們廠的破爛吧。你給點好東西嘛，我徒弟也太可憐了，到處收破爛。”

好吧，這就護着徒弟了。

方廠長想起當時的情況，這事她也有些愧疚，就問小葉想要什麽。

當時小葉身邊的張乾事趕緊攔着她，他怕這小子和上次在姚縣長跟前似的，又獅子大開口。

上次小葉要的拖拉機，這次該不會管人家要汽車吧。

還好小葉一開口，說的是，“我要兩組汽車蓄電池，另外再給我一捆電線。職工的衣服有嗎？給我幾套吧。”

這次和在縣大院那次不一樣，葉幼林知道被算計了，所以要東西要得一點不手軟。

她還細碎地要了一些工具和零件，除了那兩組蓄電池，別的都還算普通。

方廠長手段狠了些，但出手還是大方，她要的全都給了。

以至在南音家院子裏，小葉一樣一樣拿進來的時候，她的小房子都有些裝不下了。

“呃，果然富貴險中求，這下不就有電了。”

南音看着她嘆了一口氣，“你別在外面弄東西了，你要什麽和我說，我想辦法給你弄。”

小葉看了看滿地的東西，擡頭滿意笑着說：“夠了，都有了。我明天做個箱子防觸電，接上線就可以聽收音機了。”

南音扯着她帽子上的耳朵，正對着她認真地大聲說道：“我是說，不許再弄東西了！”她不想小葉再被人算計。

“好好，都聽你的，我乖乖的。”葉幼林雙手放在肚子上乖巧答應着。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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